第7章

　　他没有再碰头纱，转身去机场。

　　可他在南城待了三天，也没能见到许宁。

　　分部还在筹备，员工名单保密。她退掉了原来的手机号，也没有住公司安排的酒店。

　　陈远问遍共同认识的人。

　　没人肯告诉他她在哪里。

　　他甚至去了许宁从前住过的几个地方。

　　城中村早已拆迁，舅舅一家也搬去了外省。陈远站在封闭的施工围挡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除了公司和婚房，许宁还能去哪里。

　　六年里，她把他当作最亲近的人。

　　可她离开他以后，他连一个能找到她的地址都说不出。

　　他这才明白，自己口口声声说给了许宁一个家，其实只是让她把所有退路都交了出来。

　　第四天，唐悦打来电话，说父亲突然胸闷，已经送进医院。

　　陈远只能赶回去。

　　他到医院时，唐父正坐在病床上和人打牌，脸色红润，完全不像即将接受高风险手术的人。

　　护士拿着缴费单进来，随口问：

　　“陈先生是吧？患者的冠脉造影结果正常，今天办完观察手续就能走。”

　　陈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心脏手术呢？”

　　护士一脸茫然：“谁说要手术？他只是昨晚喝多了，血压有点高。”

　　病房里的笑声停了。

　　唐悦脸色惨白，唐母急忙把护士请出去。

　　陈远从床头抽出病历，里面每一项指标都清清楚楚。

　　他又翻出唐悦之前发来的诊断书。

　　医院名称少了一个字，所谓主治医生，早在两年前就已退休。

　　“解释。”

　　他把手机放在唐悦面前。

　　唐悦攥紧裙角，半天才哭出声。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你和许宁都快结婚了，我还能怎么办？”

　　“车位是你主动给我的，副驾是你让我坐的。每一次你都先选我，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唐母在旁边帮腔：

　　“婚礼都办了，外面谁不知道你是我们家女婿？你不能说翻脸就翻脸。”

　　陈远看着这家人，忽然想起许宁离开前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她一定早就看清了，只是他不肯承认。

　　他被一句虚假的病危牵着走，却拿团队、感情和她母亲的遗物，逼许宁替这场谎言买单。

　　“我没有喜欢过你。”

　　陈远收起手机，声音冷得发硬。

　　“婚礼没有法律效力。你们再拿这件事纠缠，我会公开诊断书和全部聊天记录。”

　　唐悦扑上来抓他，被他避开。

　　“公司里你经手的项目，明天开始审计。婚房里的东西，我会让人打包送回唐家。”

　　说完，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哭喊，直接离开医院。

　　回到公司后，陈远向董事会说明了自己拿项目审批逼我参加婚礼的全过程。

　　董事会暂停了他的决策权限，并重新核查相关项目。

　　有人劝他删掉那段内容，毕竟项目已经正常发放奖金，没有形成实际损失。

　　他没有同意。

　　他终于肯承认，那不是一场情侣间的争吵，而是他仗着我不会牵连同事，精准地拿住了我的软肋。

　　只是这份迟到的清醒，对我已经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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