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仪式很简单。

　　没有花童，没有伴娘伴郎，只有一个证婚人。

　　是顾行舟的大学导师，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

　　他看了看顾行舟，又看了看我，笑着说：

　　“行舟跟我说要结婚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这小子，藏得够深的。”

　　顾行舟站在我对面，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教授问他：

　　“顾行舟先生，你愿意娶苏予女士为妻吗？”

　　“愿意。”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教授看向我。

　　“苏予女士，你愿意嫁给顾行舟先生吗？”

　　我沉默了几秒。

　　台下坐着的宾客都是顾行舟这边的人——他的合作伙伴、大学同学、几个长辈。

　　没有我这边的人。

　　我一个都没请。

　　因为我真的像许知安说的那样，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没有背景，没有亲人。

　　顾行舟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我面前。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苏予。”

　　他只叫了我的名字，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语气，像是在说：我在。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十五岁那年，在操场后面哭的时候，有人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我抬头看，只看到一个少年的背影，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想起高中毕业那天，他在人群里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一直记得，只是从没想过它会延续到今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我愿意。”

　　教授笑着说：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顾行舟低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不确定。

　　他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

　　“可以吗？”

　　我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

　　七年前他还是个会翻学校围墙给我送早餐的毛头小子，现在身家几十亿了，吻自己老婆还要先问一声。

　　我踮起脚尖，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他愣了一秒。

　　然后扣住我的后脑勺，认认真真地吻了下来。

　　台下有人吹了口哨。

　　宴会厅大门外，许知安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请柬被他攥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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