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叙刚答应陪我确认孕期安排，程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不该这个时候找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发颤，“就是突然有点慌，也不知道还能找谁。”

　　她停了一下，又说：“算了，你忙吧。”

　　“你在哪儿？”

　　周叙问。

　　“真的不用过来。”

　　“等我。”

　　他挂断电话，起身去拿车钥匙。

　　我把还没确认完的那页推到他面前。

　　他的目光只停了一秒。

　　“你先定吧，这种事你本来也清楚。”

　　我没有收回那页纸：“你刚才答应陪我一起。”

　　周叙皱起眉：“她现在需要我，你为什么不能让一步？”

　　我把他刚放下的笔重新推到最后一项旁边。

　　他没接。

　　“你不是一直最懂事吗？”

　　他拿起车钥匙。

　　“你先定，别什么事都非要等我。”

　　我没有动。

　　周叙的脸色沉下来：“别在这种时候逼我选。”

　　他把那支笔推回我面前，拿着钥匙出了门。

　　门合上后，那页纸还摊在桌上，笔停在最后一项旁边。

　　我低头拿起手机。

　　程意发来一条消息。

　　【我本来没想打扰你们，可他说他会来。

　　】

　　我盯着那句话，指尖一点点收紧。

　　视线落下时，桌边正放着祖母留下的那本育儿手册。

　　有一段时间，我不愿意打开它，周叙便把它收了起来。

　　后来我终于愿意面对，他才把手册重新放到我面前，对我说：“等你愿意了，我们一起看。”

　　那时候，他真的等过我。

　　可今天，那本他曾说要陪我一起看的手册摊在桌上，他却让我自己定。

　　手机再次亮起。

　　程意又发来一条。

　　【你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

　　隔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

　　【今天你都留不住他，以后呢？

　　】

　　我把能确认的部分一项项填完。

　　最后一处原本等周叙确认的位置，我没有替他落笔。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周叙发来消息：

　　【晚点回来再看。

　　】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那一晚，最后一项始终没有人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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