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又到一年中秋。

　　还是侯府那张桌子，还是满桌的珍馐。

　　只是这一次，桌上的人，却换了个位置。

　　老侯爷怀里，一左一右，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乖孙，来，祖父喂。”

　　他夹起一小块软糯的糕点，凑到小家伙嘴边，又忙不迭地收了回来：

　　“烫，祖父吹吹。”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还有当年拍着桌子催子、说一不二的威严。

　　“祖父！祖父！”

　　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喊得老侯爷心都化了，一个劲儿地应：

　　“哎，哎，祖父在呢。祖父以后的家业，全留给你们两个小福星。”

　　明轩坐在我身边，剥了一只虾，递到我嘴边：

　　“张嘴。”

　　我瞪他一眼：

　　“孩子看着呢。”

　　他却不管，硬是把虾塞进我嘴里，笑得眼角眉梢都是宠溺：

　　“看着怎么了，我疼我媳妇，天经地义。”

　　大哥坐在下首，瘦削了许多，眼里没了往日的戾气，只是偶尔朝两个孩子看上一眼，目光复杂，终究，一句话也没说。

　　一顿家宴，吃到月上中天。

　　夜深了，明轩把两个玩累的孩子哄睡了。

　　我站在露台上，披着外衣，望着这满园的灯火。

　　夜风有些凉，却凉得让人清醒。

　　记忆，不自觉地飘回了上一世。

　　我拖到三十八岁，再也生不出了，到死，都没能有个孩子，含恨闭眼。

　　可这一世，全不一样了。

　　我没有再做那个心软的傻子。

　　我冷眼看她作死，护住了我的孩子，也护住了这个家。

　　两辈子，判若云泥。

　　“在想什么？”

　　明轩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我靠进他怀里，望着屋内睡床上那对香甜的儿女，轻轻笑了：

　　“在想，还好这一世，我没有再犯傻。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老天爷太多，这辈子，才把这么多好东西，一次全还给我了？”

　　他轻笑一声，亲了亲我的耳垂：

　　“傻不傻。不是老天爷还你，是你自己，值得。”

　　我转过身，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这个男人，上一世陪我到死，无怨无悔。

　　这一世，我终于，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

　　夜风轻拂，屋里传来两个孩子安稳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像这世间最动听的曲子。

　　我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圆月，又看看怀里的人，再看看屋里那对安睡的小家伙。

　　忽然就懂了。

　　重生这一世，最好的报复，从来不是把谁踩进泥里。

　　而是，活得比谁都好。

　　活成她高攀不起的样子。

　　活成，一个真正被爱、被珍惜、被在乎的人。

　　我闭上眼，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这一世，我总算，把上辈子输掉的，全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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